[好書分享] 柏楊回憶錄

柏楊回憶錄 柏楊回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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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柏楊口述/著
譯者:周碧瑟執筆9
出版社:遠流
ISBN:9573227924

內容簡介
日本作家黃文雄先生曾引用日本的一句諺語,說我是一個看過地獄回來 的人,他指的是七O年代台灣恐怖時期我幾乎被政府槍決。實際上,我不僅看 過,而是我一生幾乎全在地獄,眼淚遠超過歡笑。在寫作途中,碧瑟常常把筆 放下來,凝視著我,嘆息說:「您的災難,怎麼沒完沒了?」但我並不認為我 是天下最受苦的人,絕大多數中國人都比我更苦,這是民族的災難,時代的災 難,而不是某一個人的災難。回顧風沙滾滾的來時路,能夠通過這些災難,我 比更多的中國人要幸運得多,使我充滿感恩之情。 --柏楊

兩個星期前,花了兩天時間一口氣把這本柏老口述的回憶錄閱讀完畢。雖然並非由柏老本人撰寫的 (因他當時在病榻上),但執筆的周碧瑟教授卻盡量仍以柏老一貫幽默自嘲的風格寫成的。訪談過程中,周教授在序文提及,因柏老河南的鄉音非常之重,常必須斟酌再三確認全句字意,過程中也鬧了些笑話,可說是好不容易才完成這部代表著柏老一生、甚而間接描述著近代中國苦難的歷史。

對於柏老的一生,我想到的只有這四句來代表:「窮困、潦倒、顛沛、流離」。

眾所皆知,柏老的代表著作是這套-「《柏楊版資治通鑑》平裝版全(72冊)」,不過好幾年前我曾嘗試看了幾本卻看不下去,我想這應該是中國正史的記述其實還蠻無趣的,往往簡單一句話就帶過。(所以並非是柏老文字功力的問題)

其實我最早看柏老的著作,竟然是因為圍棋的關係,他曾寫了一本算是散文的短篇集結而成-「越幫越忙集」,每篇短文論述了與圍棋相關的軼事,非常有趣。為了重溫這本書,前幾天還特地到「博客來」把唯一庫存的最後一本給訂購回來。從該書內容也可以了解柏老對於圍棋有相當的涉獵,連對當時日本圍棋的頂尖棋士都一目了然,相當佩服;好像柏老的棋力有約 2、3級?!,而當時這樣的棋力換算成現在約為三段左右 (可知現在的棋力鑑定有多氾濫)。


以前我只約略知道柏老曾入過獄,從書中才清楚來龍去脈,竟然只是因為「大力水手」漫畫,他把卜派和他的兒子流浪到一個島上,父子倆競選總統、發表演說的一段話,翻譯為「全國軍民同胞們」。就因為這樣有影射戲謔當時蔣中正父子 (應該是有啦),就被關了整整十年餘 (還差點被槍斃)。不過那是導火線,當時戒嚴時期政府當局就對柏老具有反骨的文人早想修理他了。

但諷刺的是,柏老在大陸淪陷前還是國民黨三民主義青年團的主任,來台後還曾在大學任教三民主義。所以後來我也曾在電視節目上看到李敖大師很瞧不起的批判他,雖然兩人都曾被關過監牢,但李大師一生致力於報復國民黨,而柏老卻奴性的成為國民黨的作家-甚而李大師不認為柏老是作家。

從李大師的角度來看是太過嚴格,從我輩來看,寫了文章也有人看那也就是作家了,至少我看這本回憶錄相當津津有味。在書中柏老很大方的承認他沒有母愛的童年,小時候常被後母家暴,甚而還想毒害他 (真不敢相信);他的後母常罵他:「你這個叫炮頭(這是開封土話,就是被槍斃的頭)」,後來還因而逃離這個家;然後柏老說他到成年前更恐懼著假學歷的陰影,不只高等中學用了假學歷,甚而在抗戰時期也是因弄了假學歷的證件才因此得以就讀當時流亡的東北大學,甚至抗戰後還真的到了東北瀋陽繼續著學程。

柏老常毫不掩飾的他那不完美且悲慘的過去,甚而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這點我也與他一樣常有這樣認知)。他很喜歡自嘲,所以回憶錄內不容易感受到他是如何自學而成為名作家,只談及他非常喜愛閱讀;而對於人生他也沒啥規劃,一切隨流而走,也因此到大陸淪陷前,他經常身無分文,而能來到台灣竟是湊巧幫一群東北同學當保人,而負責審核的正是他以前的老長官,也因為這樣才莫名奇妙渡海來台,彷彿人生就是這樣的莫名其妙。

柏老看來顛沛流離又窮困潦倒,但他一生之中卻娶了四個老婆-大陸兩個、台灣兩個。這總覺得有些諷刺,除了第一個是因為傳統禮俗所訂下的親事,其餘卻是自由戀愛,甚至柏老在抗戰就讀大學時期就已同居,真可說是當時的前衛青年。

我覺得最難以接受的是,他最早生的兩個女兒,因為大陸淪陷而他選擇了來台灣卻沒有歸回故里團聚,所以直至四十年後大陸解禁才得以回大陸探親。當時一個還未出生、一個只是孩童,卻在成長的幾十年間從未看過父親,而再次見面,昔日的孩童已是滿頭白髮的老婦人了。(如果是我,我會選擇回故里與小孩們一起,然後再想辦法全家逃離;真無法離開,那就認命。)

「人生到處知何似,恰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充滿人世滄桑傷感的這一首詩,也是柏老自認一生的寫照。

這本回憶錄相當精彩。透過柏老的口述,雖能感受他那不幸的一生,但內容卻也不會讓讀者感覺內心沉重。如同柏老所說:「他的一生相當受苦,但絕大多數的中國人卻比他更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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